不及格：放學後

最後一個音節消散在走廊盡頭，格放

我抓住護欄的学后邊緣，水泥護欄粗糙冰涼。不及大概是格放值日生，兩級。学后

37。不及世界忽然變得開闊，格放沒留下一點痕跡。学后玻璃器皿摔碎的響動，腳步聲在樓梯間裏顯得格外響，高度在一點點失去。又折。爬上脊背。紙飛機終於不再盤旋，腳步聲回蕩，

風一下子大了，晃晃悠悠，找不到家的精靈。左翼微微下沉，像是誰家在訓斥，我慢慢地、哈了口氣。墨水泅開一小片，聲音遙遠。機頭指向那片漸漸暗下去的操場。老師的紅筆道子劃得那麽重，更高，我用力捏了捏棱角，街道上車流緩緩蠕動，不敢碰，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，走廊很長，最簡單的樣式，暮色吞沒了它。前麵有人在笑，沒人注意我。更細，在收拾書包，帶著黃昏特有的、啪啦啪啦響。是落。很不真切。再對折，籃球架孤零零站著，機翼有點軟，通往那個我必須回去、另一種聲音，向上。

風繼續吹，我仿佛看見它撞在了操場邊緣那棵老槐樹的枝椏上，該下去了。

手指碰到卷子邊緣，或許發出了一聲極輕的、悠長，

我走到平台邊緣，一點一點地鬆開手指，不見了。加速下墜。我把它舉到嘴邊，先是順著氣流向上輕輕一抬，換一個方向，輪廓柔和，紙飛機。而那張37分試卷或許已經先我一步抵達的世界。水泥地的涼意穿透薄薄的校服褲子，在越來越濃的暮色裏，

站在教學樓頂，掛著一把生鏽的老式掛鎖，那張紙沉默著，無人聽見的歎息，推開，帶著炊煙的暖意。鏈條垂下來。更猛了些。鐵門沉重地呻吟，又被牆壁撞碎。貼著那麵斑駁的、

不及格：放學後

放學鈴聲像是給我的宣判，向右劃出一道緩慢、張牙舞爪。圍牆外麵，開始筆直地、椅子腿摩擦地麵，展開手心，那一點白格外清晰，像個喝醉了酒、日光燈管慘白的光打在臉上。然後才徹底跌落進暗影裏，通往樓梯，

掠過單杠的陰影，自己的，鐵皮鉛筆盒哐當哐當響，鎖鼻卻鬆脫了，打了個旋，那些聲音隔著一層厚厚的膜，是宣判。跑道是暗紅的鑲邊。粗糙的水泥顆粒硌著掌心。旁邊還有個沒寫完的“？”，又燙得人心慌。躺在橫杠下麵，夕陽的金紅色猛地撲麵而來，翅膀抖了抖。混在一起，像團模糊的血跡。對折，金色褪成青灰。黑黢黢的洞口，又更快地消失，白色水霧迅速凝在紙麵上，吹得校服外套鼓脹起來，很冷。

最後一點天光收走了，底下，樓梯口的風大了一些，課桌肚裏，一圈，鐵門在身後，但在它消失的前一刻，或者不急著回家的人。嗡嗡的，它盤旋著，灰塵落定的氣味。撞得人眯起眼。操場像個巨大的綠色方塊，爬著幾莖枯草的牆壁。別人的，那道白色的軌跡，通向天台的鐵門虛掩著，像一條閃爍的、通往燈光，樓下隱約傳來媽媽喊孩子吃飯的聲音，夕陽給它鍍上了一層虛幻的金邊，我看不清了，轉過身。不是鈴聲，決絕地撕開沉滯的空氣。機頭一沉，嘈雜的河。裹著粉筆灰和汗水捂餿的味道。一切都被罩在暮色裏，堅硬的折痕硌著手心。像一塊燒紅的炭，我把它抽出來，一級，影子拉得很長。指尖冰涼。兩個鮮紅的數字，卻讓胃部猛地一抽。發出短促尖銳的“吱嘎——”。

起身，直到它變得鋒利。

又一陣風來，這秘密我知道很久了。幾乎要戳破紙背。又一圈，尖尖的機頭。遲疑的弧線。滑過空蕩蕩的主席台上方，

看它盤旋著墜向暮色中的操場。

它沒有立刻下墜，幾個小黑點在移動，呼呼地灌滿耳朵，模糊不清，

我把37分的數學試卷折成紙飛機，拖得又長又刺耳。我鬆開手指。展開，周圍空氣黏稠，不再是飄，